“宫主!”阿郭面带不悦,“你总是说这样的丧气话。”
傅无双也不再争执,所谓生死有命,当初,不可说诊断她体内之毒,说她最多再活十年。如今,已是八年了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,来到这个世界八年了,中毒八年了,自与他相识,也已八年了。
阿郭见她不语,怕她难过,转而问道:“宫主今日定是出门没算日子,怎的刚好毒发,便让玉生烟撞上?好好地,又如何落了水?”
傅无双神色渐冷,幽幽答道:“落水,我是故意的。他太聪明,一身内力又高得可怕,我觉得,他已经起疑了。”
其实,玉生烟的内力强,她也并不弱。在玉生烟察觉凉亭之中有人时,她也同时察觉了他的到来。
当时,她已经毒发,强灌了半壶烈酒,只为止痛。她知道,若是让玉生烟靠近,他必然会从她毒发时的症状认出她来。
她能改变容颜,却改变不了深入骨髓的毒。
于是,她抢先一步装作醉酒落水,利用池水的凉气掩盖毒发时的热力。可他必然还是起了疑,否则,他不会试她的脉象,还企图发现她易容的痕迹。
她当时,是利用自己深厚的内力,强行将体内窜动的气息封住,才瞒过了一时。幸亏,阿郭来得快。
傅无双百思不得其解,玉生烟才刚来忘归楼,与她不过见了几面,她自问所习易容术乃天下一绝,毫无破绽,可他为什么就是要怀疑她?
“可是宫主,若被他发现身份,又会怎样?你不是说过,他算不得敌人。”
傅无双叹了口气,他当然不是敌人,可他那样的性子,若是被他抓到,只怕会被带回落霞峰活活打死……可能是打半死。
最主要的问题是,她的身份和她要做的事,稍不留意只怕会给他,给整个武林带来一场灾难。她唯一能为他做的,就是和他撇清关系,独自承担。
傅无双不知该如何向阿郭解释,只能随口说道:“他这人记仇,武功又高,我……打不过他的。”
“连宫主都打不过他?”阿郭有些怀疑,又有些不服。
阿郭十二岁时便在圣火宫一战成名,后来更是受宫主重用做了贴身的护法,生平少逢敌手。只是那武林高手榜忒不公平,硬是要将魔教之人排除在外,若非如此,阿郭坚信,自己与宫主定然皆是榜上有名。
“好了阿郭,天色即将大亮了,让我歇一会儿。待会儿,我想吃你煮的面。”
“好嘞。”阿郭应着走出去,闪身不见,像一只消失在晨雾中的燕子。
辰时,忘归楼中又已聚满了客人。
傅无双凭栏坐在二楼,听出今日之所以人聚得这样齐,是因为昨夜又出了怪事。
她早晨吃了阿郭煮的一大碗面,腹内还撑着,此时为了听一听“早间新闻”,少不得又要坐在这里一边听人议论几句,一边吃几块山楂糕促一促消化。
昨夜,城西张家的灵堂里又诈尸了,张家的儿子又是与岳之商一般,突然暴毙,再于灵堂“复活”,接着杀出重围,消失不见。
张家与岳家本是旧识,于是两家一同张榜,请江湖侠士们帮忙寻找其子下落。无论生死,但凡能寻得踪迹者,黄金千两答谢。
忘归楼中的客人,本就大多是为了此事来到巴陵郡,如今还能有钱拿,自然人人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
玉生烟依旧坐在那檀木雕花的窗棂边上,静静地听着众人议论,始终一言未发。他抬起头来,瞟向二楼栏杆边上的傅无双,这个女子昨夜才醉酒落水,一大早地,又在就着点心饮着流光醉。
傅无双并不是贪杯,只是毒入了骨髓,唯有时不时拿烈酒压着,那浑身的骨头才能好过些。只不过,亏待了胃。
少许,伙计阿郭又凑了过去,一边讨好地捧上两朵后园采来还带着露水的茶花,一边笑嘻嘻地张嘴接了傅无双塞在他嘴边的山楂糕。
玉生烟蹙着眉,心生不快,傅无双笑起来的眼睛,还有她喂阿郭吃东西的动作,总让他想起记忆里的那个人。属于那人的一切,旁人都不配。
玉生烟正不得发泄,忽听远远的客房那边有人在叫:“死人啦!我的天啊,快来人哪……”
堂内尽是些精力旺盛、好管闲事的江湖人,大家听得叫声,一窝蜂地拎了武器,往客房那边去。
自己的地盘出了人命,傅无双自然也少不得带了阿郭,随着人流过去看看热闹。
最早到达的,是楼里的老伙计福伯和逍遥剑佟骏。
佟骏说,因为大伙都想去帮着张家和岳家寻人,早起一聚头,发现少了霹雳镖局的郑西风。郑西风功夫好,行走江湖的经验也多,大家都觉得,若是他肯去,胜算能更大些。
于是,佟骏来客房找郑西风,门从里面上了闩,叫了半晌无人应门。恰巧福伯从此路过,往前面房间送水,说今早就没见郑西风出来过。
福伯帮着叫了会儿门,最后还是佟骏一掌将门破开,郑西风已经死在了床上。
前面挤满了江湖大汉,傅无双一介纤弱女流即便有阿郭帮忙也是凑不过去的。
她此时方觉得,客栈老板这个身份也不大好,需要靠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,身上的功夫却半点不敢施展出来。
阿郭好容易才帮她挤出一条路来,傅无双首先看见那扇破碎的房门,抚额心疼了半天,又冲着佟骏说了句:“记得赔我门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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